(这个文章真的是写的相当晦涩啊)
残缺与我
我最近愈发意识到,那些看似完满、令人艳羡的人,其内心深处常常同样藏着裂痕。他们所呈现的光亮未必是真实的底色,完美的面具往往掩盖着某种隐秘的缺失。表面的从容与美丽,不一定等同于真实的丰盈。
我常感到自卑,而这种自卑背后,或许潜藏着一种深层的自恋。正是因为幻想着一个完美的自我,一个被社会认可、被欲望加冕的形象,我才更敏锐地感受到现实自我与理想形象之间的裂口。 那面被社会认定为“成功”的面具,就像一个坐标系,而我不断用自己与它的距离来衡量自身的价值。但更深的恐惧在于:即便我真的成为了那个理想中的自己,我仍可能在它的背后发现一片空无。那意味着,我不仅无法成为面具,也无法在面具背后找到任何真实的依托——那将是对自我更彻底的否定。
当我开始认真观察自己与他人时,我愈发感受到一种无处不在的残缺:所有人都是扭曲的、破碎的,真实的人往往脆弱而冷漠。所谓情感,我们真正拥抱的往往不是“他者本身”,而是投射在他人身上的幻影,是我们欲望结构中预先准备好的空位。就像我与那个“完美自我”之间的裂缝永远无法弥合,我的爱欲与真实之人之间也始终隔着一道不可跨越的间隙。或许,正是这些裂缝构成了主体存在的基本条件——没有裂缝,也就没有“我”。
正因为这道裂缝始终存在,我才能暂时地躲避在阴影里,不必直面那真正的虚无。我把幻想当作遮蔽,将空洞的根源归咎于这道裂隙。在爱欲中亦然:我以为自己为他人付出、妥协,但其实,我追逐的往往是那个能够填补我欲望结构的“理想对象”。当对方展现脆弱,我之所以感到被需要,并非因为真正触碰了他者,而是因为这份脆弱正好嵌入了我欲望的槽口。于是,我寻找的并非他者本身,而是一个能够撑起我欲望结构的“位置”。
在拉康的理论中,这个可怖又诱人的“理想对象”,被称为对象a——欲望中无法被语言完全捕捉的残余。欲望之所以永不止息,正是因为它源自缺失,而对象a正是这份缺失的形状。当我们试图穿越幻想,试图真正看见自己和他者,我们就会面对那道裂缝背后的“真实”。 而真实往往是创伤性的,它不会被意义驯服,也不可能被完满填补。完满既不是真实的我,也不是幸福,完美是冻结式的死亡。因为与完美之间的剩余,我们才可以富有主体性的行动,一切才会流动起来,从而焕发生机。
完满既不是幸福,也不是“真实自我”。 完美是一种冻结,是对流动与生成的拒绝——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。 正因为我们永远与完美保持着距离,主体才得以行动,世界才保持着脉动。裂缝让生命得以流动,而非凝固。
对象A的工业化生产
那么,我们幻想中的“完美自我”从何而来? 在当代社会中,它往往不是自然生成的,而是被社交媒体、消费主义与成功学共同制造和投放的。它们批量生产着对象a的幻象,不断刺激欲望,使我们永远感到不够、不足、不完整。
当这种“工业化的匮乏”弥漫在社会的每一个角落,我们反而逐渐失去了辨认自身欲望的能力。我们以为自己在追求更好的生活,实际上只是被一个符号化的空洞牵引。越是靠近它,我们内在的裂口就越显露。于是,我们不是在靠近自我,而是在逃离自我。然而,与其说我赞同“远离社交媒体、回归真实生活”的呼吁,不如说我对此深感怀疑。在今日,互联网早已深度渗透并重新定义了现实本身,它不是一个可以简单逃离的空间。
至于如何止息这份由欲望与匮乏交织而成的痛苦,我并没有答案。也许,这种痛苦正是主体存在的核心,是无法根治、无法移除的基础结构。我只能尝试在裂缝之间寻找一种更诚实的方式去存在——并希望,你能给我一点关于此的指引。